(本篇并非一篇食评)
第一次认识永利,不是因为X城记的视频里面,老板游刃有余的发挥,也不是因为对粤港澳青年厨神的Title有多么重视。
只是因为「永利飯店」是几公里内唯一一家9点能进店吃到「冰花炸蛋散」的店。这一点好像不应该是某家带有广州茶楼属性的餐厅能够夸耀的特点,但也可能我住的太偏,一江之隔的珠江新城那些贵价粤菜餐厅的厨房中就是不能在一个老人家已经醒了很久,饿到无聊的时间点供应这道菜。而恰恰,这道菜是老人心里的一点点惦念,代表那个她还认得的城市,那个熟悉的气息。
陪老人坐了两个小时,运气很好,分到了江边的一桌,蛋散确实合她的胃口,没来得及拍照就已经吃完,额外还打包一份,给在医院里,她惦念的他,虽然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醒来。
同时点了几样老旧的菜,倒不是说加工的过火,或者是原料的不新鲜,而是总有一种“原来还在做这样的味道啊?”的感叹,如「雪花糖沙翁」,如「怀旧鸭脚扎」,如几品烧卖。在这个中央厨房相比于预制菜都算是良心的年代,在这个虾饺里面到底应不应该有笋丁都快不值得争吵的年代,能够享受这样一个早上,是可以因为家人幸福而幸福的。
做饭的人总是会有一些神奇的比喻,比如我曾听一位厨房好手感叹,她青春的爱的回忆就如同黄鳝的黏液,是某种阴冷和黏乱而又空虚的存在,没有自己动手从杀黄鳝开始,做过一煲黄鳝饭的人大约不会懂得。
许久后我又听了一个分享,说对付一些麻烦的团队领导问题就要像“杀鳗鱼”一样做。这也是个有趣的例子,杀鳗鱼得新手们总是畏惧它蛇一样的身体、貌似凶猛的模样和极度湿滑的外皮,但只要把鳗鱼的头钉在案板上,接下来的事就可以麻利的开始。
那天喝完早茶,她问我道:“他会好吗?”
我很尴尬的坐在床边玩弄着白瓷的杯子,说着笨拙的安慰,她的眼神深深地打量着,寻觅着,然后收回。
果然,在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还是会想起她年轻些时问我有没有花足够的工夫剁用来做肉饼的猪肉时,贪玩的,九岁的我躲闪的眼神。没有更多的质问,空气中是对隐藏起来的坏消息的一种感觉和无奈。
前几天,家里打来一个电话,说她的他走了,“在亲人的陪伴中”。我安静的放下电话,脑中冒出她似乎永远从容不迫的白发和十几年前他精神的目光。
最终,也没有尝到那一口。
度过了劳累的一生,跨越山川与河流,把自己的名字留在几本书的几行字上的人生,似乎已经不再值得追求。在最后,只有一些人的,无尽思念。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亲人
愿他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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