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从上海坐火车去云南玩了。
原本买的高铁票去长沙,住一晚再去昆大丽,结果由于台风烟花,上海的飞机和高铁都停运了,只好坐了龟速的绿皮车,爬了6个小时到金华,住一晚再去长沙。
那天的上海南站是久违的热闹,都是高铁停运,过来这边坐慢车的。
我买了卧铺,没睡。坐在凳子上看风景,看书,看人。
为什么不睡?
这趟火车开到终点前,无论多少人睡过同一个卧铺,被套和床单都是不会换的。
你哥有轻微洁癖。
卧铺车厢有很多去杭州的,平时习惯50分钟高铁就到了,这趟车开了足足4小时,人们怨声载道,坐卧不安。
有些人对绿皮车有情怀,而我进入车厢的第一秒,就已经开始想念动车。
十多年前那种熟悉的难闻的复杂的气味又出现了。
是泡面的气味,是臭鞋的气味,是旧被套床单的气味,是车厢连接处的烟味。
过了这么多年,绿皮车的叫卖声,一个字都没变过:
“ 香烟啤酒饮料,八宝粥矿泉水。”
“ 开水泡面,瓜子,矿泉水。”
盒饭25元一份,
我问:有肉没?
阿姨说:必须有肉!
看着很香,吃起来还是那么难吃,米饭像是放了很多年的陈米煮的,勉强吃完后我就放心了,不会再对火车上的食物有念想。
水果15元一盒,经验告诉我,后面会降价。
后来降到了10元一盒,15元两盒,10元两盒。
然而我也没有买,因为最后只剩下酸李子了。
隔壁卧铺,一个男人在开远程会议:
关于西南角的若干小组团,各位领导,目前方案调整思路如下。
这是市面上少有的布局,请领导们指正。
对面中铺是一个瘦小的男人,穿着锃亮的皮鞋,短袖格子衬衫,略显肥大的黑色西裤。
他一秒都没睡过,打着电话进到车厢,马上掏出电脑,坐在一边的下铺,跟对面下铺的大姐说:
这个姐姐,给我借个位置好吧。
不等对方回答,就已经把电脑放在了她铺位上。
看的出,这个大姐有些不爽,没有吭声。
他在电话里说:
“做吧做吧,啊,就3万,这个栏杆,不要搞了”
对面电话里的人不肯,来回僵持几分钟后:
“好好好,就3万2,就这么定了,抓紧给我做啊”
挂了电话,操作几下电脑,又打起电话来了:
“喂,王总,你那个设备什么时候到啊,我知道我差你钱,差你50多万嘛,这个月公 司 贷 款下来给你一部分,你就先做吧,啊。”
“老刘啊,你看你那边还能不能搞到混凝土,要八九百方,什么?你问过了?你再打电话问问,我知道台风天没开工,你想想办法,啊,你一定有办法的”
“小李,你今天下午去上班,上午你就休息吧。”
“你先退房,别续,重新定,我看网上今天定便宜一百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声:
“ 知道了。”
他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都很客气,声音也比较低。
除了一个电话,语气强势很多,声调也高了几度:
“喂,我要投诉!我买了一箱生鲜,你们县城的网点不给配送到镇上,家里都是老人,难道让他们坐几十公里来县里拿?!我不管你们怎么弄,不给我处理好,我还要向上继续投诉!”
下铺大姐突然把脚伸直,他马上把电脑往回挪。
后来,大姐吃盒饭,问列车员有纸吗,对方说没有。
他不动声色的打开包,掏出一包纸巾,递了一张过去。
大姐马上说谢谢,后来,还把自己靠窗的床头位置让给他,说你过来这边吃饭吧。
一张纸巾就打通了人情关系,两个人聊了起来。
他是在上海做建筑工程的,女朋友坐高铁来看他,因为上海刮台风,被困在杭州过不来,已经在杭州东站附近酒店待了两天,他趁着工地停工,坐火车来杭州看她。
从上海南到杭州南开了4小时,让他很郁闷,遇见一个列车员就要抱怨一遍。
列车员说,台风天很多车都取消了,能走就不错了。
从杭州南站去杭州东站又要一个多小时。
他们能相处的时间,所剩无几。
这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忙着工作、关心女友,还不忘给家里的老人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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